营养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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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1-20043010200N92.jpg至此我们再说回到水。水是一种溶剂,许多重要的物质都能溶解在水里,再被植物 的根系所吸收。虽然水把各种营养素带离地面,但只要植物死后再被细菌和真菌分 解成各种元素,这些营养素就还能重新回到地里,至少这是最简化的水循环理论。 通常情况下,雨水会渗透到地表以下很深的层面,直到抵达地下水。而水在向下至 深处的途中,携带了所有的优质物质,并将这些营养物质留给了树及同类植物。另 外液体肥料也同水一样,经常被大量喷洒到草地和田野中,然后带着大量细菌,抵 达好几层楼高的地下水库深处,最后出现在我们最重要的食物中。这也解释了为什 么我们的饮用水越来越频繁地需要用氯气来消毒。 站在自然的角度,水这种向下输送养分的特性对我们脚底下的这个生态系统至关重 要。

    在地底深处,也存在着无数的物种,它们依靠地面上的生物排出的残留物而存 活。然而,在我们最终得出结论之前,我还是想先提一下水的破坏力。因为雨水并不总 是一点点缓慢地渗入松软的地表,继而储存为地下水的,当猛烈的暴雨降临时,雨 水会灌满土壤中的空隙,使这天然的排水渠道因积水过满而外溢。一旦土壤已经达 到饱和,只要再下一场大雨,随后就有一些褐色的污水流入附近的小溪,同时带走 许多有机物质。所以,如果您在散步的时候恰巧遇到坏天气了,那么您便能观察到 这样的现象:草地和田野上的排水沟里的水变得浑浊,这正说明部分泥土被水带走 ——这些珍贵的泥土很快就会一去不返,过不了多久土壤就可能变得越来越疏 松。当然那也只是可能。实际上幸运的是,大自然恰恰为了阻止上述情况发生,做出了 相反的调节。

   对此森林首担重任,在一场大雨过后,雨水首先附着在树冠上,然后 慢慢地滴到土壤里,这样降雨的速度就得到了减缓。正如一句老话所说:森林里总 要下两次雨。树叶的作用就好像刹车片一样,让倾盆而下的雨水缓慢又均匀地抵达 地面,使得地面能充分接收雨水。而树干上那些松软的苔藓和老旧的树皮也做出了 一些贡献,它们可以拦截过量的雨水。那些苔藓就像绿色的软垫,可以储存相当于 自身好几倍重量的水,这些水最后再慢慢地全部流向周围的土地。

   经过这样的过 程,土壤侵蚀就几乎不会出现,所以大部分古老的森林土壤都十分松软而深厚,就 好比一块巨大的海绵,可以吸收并储存大量的水。完好的森林可以为自身修建一座 蓄水池,并维护好它的蓄水功能。 如果没了树木,这样的状况将发生彻底改变。相比之下草原还可以对暴雨稍微起到 缓冲的作用,但是田地就完全没法对抗重重摔打下来的雨点,大雨破坏了适合耕作 的土壤结构,土地向下排水的缝隙也被泥浆堵塞。庄稼地上只有短短几个月覆盖着 一些农作物,比如玉米、土豆或萝卜,而在其他时间,大片庄稼地完全暴露在糟糕 的天气下,得不到任何保护——这是一种大自然始料未及的状态。于是,当一阵暴雨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时,水不再渗入地下,而是留在表面变成了洪水。 说是“洪水”并不夸张:一片厚厚的乌云可以在每平方公里降下3万立方米的雨水 ——而且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。如果任意一个环节没有遵循大自然应有的轨迹,或 者更具体地说,如果没有植物来放缓雨水渗入地表空隙的速度,那么大雨就会迅速 在地表留下一条条深沟,慢慢形成涌动的溪流。

   此外,地势越陡峭,水流速度越 快,就会有越多土地被侵蚀,而2%的坡度就足以让我们措手不及,并且带来巨大的 损失。 您是否曾经问过自己,为什么考古发现的宝物都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?其实它们理 应存在于地面上,充其量只是上面长满草和灌木。还有,为什么山脉不会一直变 高?因为山的形成是大陆板块互相撞击的结果,正是这种自然界的“事故”让它拔 地而起——就是这样的形成过程,决定了已经矗立起来的山不会再接着变高。 一方面山不会持续长高,另一方面现今发现的古罗马时代的钱币都深埋在地底下, 而这两个不同方面的事实却具有相同的原因:土壤侵蚀。

   陆地的海拔比海洋高,这 又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,而依靠乌云,陆地能持久得到水的供给。这些水向下流 去,直到某一天再次回到海洋这片发源地。在这个过程中,水总会带走一些土,再 不知不觉地冲走一些山上的沙子,而地势越陡峭,水流得越快,这一过程也越剧 烈。然而,并非普通的陆地降雨和潺潺流淌的小溪形成了我们现在的地貌,而是一 些极端的天气状况。比如要是下了一整个礼拜倾盆大雨,河流发了大水,那么山脉 就要遭殃了。大水可以动摇山石,带走很多泥土,以至于洪水变成了淡褐色,而且 相当浑浊。这便是土壤侵蚀的形成过程以及带来的后果。 而当大雨过后,河流又重新恢复平静,到处可见新的河岸——都是之前的斜坡被雨 水猛烈冲击后形成的。当积水重新流回它原有的河床时,山谷里的残留物会形成一层薄薄的泥土层。

   泥土由灰尘和水组成,灰尘又包含了细小的沙化的石头,最终这 些小碎石慢慢地在原来的山谷里形成一块山石。山谷还依靠那些褐色的洪水得到肥 料,尼罗河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因为物产丰富的河岸带来了欣欣向荣的农业,所以古 埃及文化才得以发展,食物充足了,也就意味着人们可以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到其他 事情中。 * * *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到森林。有人欢喜有人忧,这回轮到树木发愁了,它们从山底到 山顶成倍地增长,在山顶,它们也同样需要充足的养料且宽阔的土地。然而地势越 高,山坡就越陡,土地侵蚀也就越厉害。所以高坡上的树不如坡底下的树长得高。 尽管如此,它们还是能够牢牢抓住周围每一寸土地,顶着自然的压力向上生长。地 面每降低1毫米,就意味着每平方公里上失去了1000吨土。按照中欧农用地平均每年 每平方公里失去200吨土来计算,100年后地面将降低2厘米。 极端情况下,100年内也可能有50厘米厚的土壤消失。在我负责的林区里就可以观察 到长期的土壤流失对森林造成的后果。我负责的林区里有一座小山,一侧山坡上有 一片山毛榉林,即使是最陡的一段山坡,也有两米厚的结实的土壤层。我之所以了 解得那么清楚,是因为那里被规划成一片“永恒森林”,即一片用来保护古树和安 葬用的林子。但那里可否向下挖掘用于安葬,确切地说:骨灰盒到底能不能被埋放 到80厘米深的地底下,必须经过官方调查。

  于是,某个地理学家受委托来调查此 事,得出了令我们非常惊讶的结论,他的解释是:“这片森林肯定在这里矗立很长 一段时间了”,大约4000年前这些山毛榉树就已经在这里生根发芽了。 然而,在山的另一侧却只有一部分光秃秃的乱石,曾经厚实的土地已经消失得只剩 几厘米厚。很显然这里曾在中世纪的游牧经济中被开发为草原,虽然草原的抗土壤侵蚀能力比农田要好很多,但是结果仍然致命:在过去的100年中,地面降低的总量 由几毫米积攒成了几米,土地被附近的阿姆斯溪所淹埋。 现在您也该清楚,它的名字从何而来了:失去了土壤层和腐殖层,曾经多产的土地 逐渐变得贫瘠,饥荒接踵而来。

   事实上,阿姆斯溪沿岸曾经有1870人死于饥饿,人 们必须用大篷车把食物从科隆运到这个村子来。那些科隆来的人常常遭遇到土匪的 袭击,就像在荒野的西部所发生的那样,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归根于森林被砍伐光之 后的土壤侵蚀。 那么这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吗?回答是可以的。即便重新恢复原样需要非常长的时 间,就如同土壤慢慢被侵蚀一样久,但这仍然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。我们做个假 设,如果有一天,荒芜的土地重新被森林覆盖,地面也没有再下沉,那么到那个时 候土壤层才真正开始重新生长。只要土壤侵蚀的速度低于新形成土地的速度,那么 黄金般珍贵的土壤就会重新生成。

   而这土壤的源头是岩石,它们持续被风化成小颗 粒,平均每年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有300到1000吨岩石被风化,最后转化成泥 土。这意味着土地厚度每年将增加0.3至1毫米,平均每百年就能增加5厘米。如此一 来,阿姆斯山谷的乱石坡在大约一万年后能重新回到最初的样子,当时森林还未被 砍伐用于人类文明——这一时间跨度相当于从上一次冰河时期直至今日。 这对您来说是不是太漫长了?然而大自然有的是时间,您只要想象一下树木的生长 时间就明白了,举个例子,瑞典的达拉纳省有世界上最年久的云杉,已生长了一万 年。如此看来,想要一切恢复正常,也只需要等待一代树长成的时间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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